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表情波动——一种冷静的、审视过后的满意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弧度比之前多了半度。
那支试管空了,但他的口袋里还有九支。
这座城市很大,人多得数不过来。
他转过身,黑色斗篷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弧线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——周晚拎着她的通勤包,安静地跟了上来,步伐轻快,表情从容。
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这条巷子,只会看到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白领女孩独自走在路上,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。
没有人会知道,就在十秒钟之前,她的整个人生被悄无声息地掉了个个儿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林萧正站在校门口,被苏筱渝揪着耳朵嗷嗷直叫。
傍晚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,远处飘来路边摊烤红薯的甜香。
苏筱渝的声音又气又笑地响起来:“你说好借我抄英语作业的,结果你自己也没写!林萧你个大骗子!”
“我没说我自己写了啊,我说的是‘借你’,我又没说我有!”林萧一边躲一边嘴硬,笑得眼角都弯了。
“你——强词夺理!”
校门口的麻雀被这阵笑闹声惊得扑棱棱飞起,落到了更高的枝头上,歪着脑袋看着下面两个打打闹闹的少年,像是在看一场永远也看不腻的戏。
这座城市的上空,晚霞正在慢慢烧成一片橘红色,美得让人想停下脚步多看两眼。但街上的人都在赶路,没有人抬头。
一个世界正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,而大多数人,还浑然不觉。